前言：文章写于去年也就是2016年9月8日，一直丢在云笔记里，逐步整理发布。

上车之后，除了确认目的地之外，大家都没有说话，可能是因为修地铁，路被从中间挖开，绿色围挡里面各种机械的轰隆声从透过车窗传进来，空调虽然很大很冷，但是我仿佛能隔着玻璃闻到外面的灰尘味道。

我看了一眼司机挂在中控出风口上的手机APP界面，发现没有点开始服务，我就出声提醒了他。可能是为了消除因此带来的尴尬，他跟我解释说：「问题不大，一公里以内也就几块钱，公司也不会太在意。」

过了一会，他又说：「忘记点确认的是情况还是时有发生，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，对吧？]

我含糊应了一声，然后觉得他这么热情的解释，不说话太不礼貌，就问他最近生意如何。

他打开了话匣子：「最近差太多了，可能就只有前段时间的50%。」

我问：「为什么？是因为没有做活动吗？」

「也不是，应该是算进入淡季了吧。去年的这个时候开始也是进入淡季了，一直要到春节前才会好起来，中间中秋节和国庆节虽然会好一下，但是毕竟也没有几天。」

「去年？看来你是老司机了嘛。」

他没有听出我话里的梗，很自豪的跟我说：「我开车20多年了，当然算得上老司机，开专车也有1年多了。」然后跟我介绍他们公司最近的优惠活动，信用卡结算7折巴拉巴拉。

我问他单量减少50%的话收入影响大吗？他想了一下说：「大概只有平时的五分之三吧，太累了，还赚不到钱。」

我说你们如果累不是可以不接单，直接休息的吗？

「话虽然这么说，但是每个月单量最低的后30%是会被约谈的，如果连续30%，是要被轮岗或者拼车的。所以别的司机在忙，我们肯定也不敢闲下来，一旦轮岗或者跟别的拼车，那么基本也就被边缘化了，更不可能有什么机会了。」

「这么严格啊？」

「那可不！一方面有业绩作为考核，另一方面还会经常被黑锅，如果客户叫车的时候发现价格是有倍数的话，心里马上就带着气了，对你的服务挑剔多了，我昨天就被投诉了，因为客户上车的时候有倍数，下车的时候竟然给我打了个差评，理由竟然是「车辆不稳定」，你说这是什么理由？，因为他一个差评，我的分数马上从5分变成4.8分了。」

「这有什么影响吗？」

「当然有，低于4.8分，扣除20%的薪水，三个月内遇到两次差评，就停岗重新培训考试。」

说的间隙是红绿灯，他打开内部群给我看昨天被投诉的理由，果然写着一个「车辆不稳定」。我看到通报上有一些红色字体，问他是什么意思。

「红色字体是服务类投诉，这是最严重的，遇到就马上停岗培训。」

「这样来看你们公司还是非常严格的嘛，但是像你这样的投诉有申诉空间吗？」

「没有，系统和后台才不管这些呢，反正有的是司机愿意来干这个事情，你不干还有别人，是吧？」

「也是！」

说话间，我的目的地到了，他靠边后忙着要下车给我开门，我说不用，外面下起大雨，我跑进了旁边屋檐下，他打开信号灯，缓步消失在车流中。

后来我总会想起Twitter上的一个段子：

新版骆驼祥子可以这样，祥子开uber但是没有车，做了好多苦力嗷嗷攒钱省吃俭用，再加上朋友帮忙，从uber贷了一台车，一直挺爱惜的。但是祥子手机不好用，也不认识路，总被差评分数巨低。折腾半天没赚多少钱，然后有一天回到家一觉睡起来发现门外贷来的车被人砸了。